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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内卷”的流行:它是如何从学术名词变成时代共鸣的?

2020年12月24日来源:思想界

2020年的年末,“内卷”一词在网络上迅速传播,从一个学术名词变成了这个时代的共鸣。内卷究竟是什么意思?《新京报·书评周刊》的《现在流行的“内卷”,从34年前就开始被误读》一文梳理了“内卷”一词的由来。这个词原本由人类学家格尔茨等人用于爪哇岛的农业经济, 指的是农业生产内部的精细化。但在上个世纪80年代,“内卷”由历史社会学家黄宗智引入国内学术界之后,其核心理解就变成了“没有发展的增长”,也就是单位劳动的边际效用递减。可以看出,这两者对“内卷”的理解是不一样的,前者指向的是为何农耕社会出现了稳定的维持,没有出现工业化和资本主义;后者指的则是竞争的白热化。

黄宗智本人在《当“内卷”席卷中国?!黄宗智回应“内卷化”概念与“去内卷化”发展》一文中回应了“内卷化”一词在当下中国的流行。黄宗智指出,今天关于内卷化的论述,一方面依然适用于小农经济,即在人多地少的情况下,会形成单位土地劳动投入原来越高,边际回报越来越低的情况。

另一方面,在今天,相对于可用资源而言,中国的人口密度非常高,因此有很多领域都会有这样的现象。比如说在教育界,学生正在投入越来越高的“劳动”来应试,来提高分数。孩子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大学都面临激烈的竞争。鸡娃、学区房、小镇做题家等词已经成为了日常词汇。进入大学之后,出现了绩点为王的现象,但学历却在迅速贬值。今年的新闻中,就出现了清北藤校应聘街道办、中国银行招聘出现“院士级”笔试题的热点。在职场上,人们要忍受996甚至007的工作压力……一切竞争的门槛都在越来越高。不论是学习、工作还是生活,人们正在花费着越来越多的成本,但却难以获得相应的回报。

这样的内卷究竟是什么造成的?在接受澎湃新闻专访时,人类学家项飙提到内卷的背后是高度一体化的竞争,“价值评价体系的高度单一、竞争方式的高度单一、奖惩方式的高度单一”,这样的竞争也不允许失败和退出。防止下滑和力争向上,成为所有阶层的日常焦虑。结果导致的“内卷”就是,人们参与了许许多多的竞争,结果却无法达到最基本的期望,即便是明明知道最后会一无所有,却还是只能参与,因为人们不明白生活还有什么其他方式。

在《内卷化:一个学术名词如何赢得考生、社畜和时代的共鸣》一文中,中国人民大学硕士冯皓辰认为,人们注意到了这些内卷现象,但有人却把这些现象怪罪于个体,将其称为“工贼”,觉得是他们道德败坏,导致其他人需要投入更多精力成本。也有人认为内卷更像是中国社会日益成熟的一个“富贵病”。例如《内卷化,更像是成熟社会的“富贵病”》作者、澎湃首席评论员沈彬就说,比起相对动荡、规则模糊的过去来说,今天的社会竞争规则是明确的,所以内卷其实是经济学里面“充分竞争”的表征。

项飚则看到,这样的竞争其实完全是由第三方控制和确定的,人们处于这种内卷式的竞争,其实不一定是为了赢过彼此,他们实际上需要的,是得到权威的认可。因此,“中青评论”的一篇《走出“内卷”》文章指出,要实现不内卷,人们应该创造出对不同社会价值的尊重。人们应该被允许寻找适合自己的价值坐标,拥有多元的自我实现可能。